第05:鄞响达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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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09月23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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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栾无处不飞花
小山草木记
栾花
半花半果之栾树

  ■小山

  四季变迁,非一日之功,为一渐变之过程。正如东坡先生《洞仙歌》所言:“但屈指、西风几时来?又不道、流年暗中偷换。”

  不过,对于植物爱好者来说,流年却在花开花落之间大张旗鼓地变换着。因为,他们对岁月的感知,不在日历之上,而在草木枝头。

  不同季节,不同气候,草木应时开放,那些在季节变换关键节点开花的植物,于是就有了风向标意义,谓之“花信风”。

  玉兰绽出如霞似玉的花朵,春天就回大地了;紫薇、凌霄这对“夏日双娇”绚烂登台,苦夏就开始了;而当蜡梅散发出醉人芳香,茶梅开出娇红花朵,寒冬腊月就来临了。

  如果要选一种江南入秋的指示性物种,我以为非栾树不可。相对来讲,桂花、木芙蓉、银杏虽各具魅力,但毕竟登台太晚了一点。每当栾花盛大绽放的时候,我们就知道,苦夏走到了尽头,凉爽通透的秋天就要来了。

  此处之栾树,准确地说,是指复羽叶栾树或者其变种全缘叶栾树(俗称黄山栾树),江南栾树主要是这两种。两者主要区别在叶缘,复羽叶栾小叶边缘有稍密、内弯的小锯齿。而黄山栾通常全缘,有时一侧近顶端边缘略有锯齿。从宁波的情况来看,以黄山栾居多。

 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,我国北方也有栾树,即《中国植物志》所指的栾树本树。宝岛台湾还有一种台湾栾树,当地特产。

  这两种栾树的花期和江南栾前后相连。栾树花季一般在6~7月,彼时还在盛夏。台湾栾树之花期,据蒋勋先生在《此时众生》一书中的观察,是在10月入秋之后。而江南栾树的花期,正好在两者之间,8月底9月初是盛花期。

  从节气来说,当黄山栾摇曳一树树金黄花朵的时候,正是处暑节气。《说文解字》曰:“处,止也。”“处暑”表示酷热难熬的天气到了尾声,暑气开始消退。所以,当平时寂寂于众树之间的黄山栾开始披上盛装,就意味着江南之秋即将到来。

  黄山栾作为江南入秋之指示性草木,除了生逢其时,还有三个原因:一曰量多,二曰花美,三曰多姿。这三个特点,让其无法低调,必须成为领袖群伦的代表。

  首先说量多。在江南稍微大一点的城市,少有不用黄山栾作为行道树或者公园、小区绿化树的。如果9月行遍江南城市,几乎时时处处可见其倩影。在宁波,鼓楼前面的镇明路,因为栾树花开,成了网红打卡点。在鄞州中心城区,四明路、福明南路、百梁路等的行道树主要也是它们。我们小区门口的那棵大栾树,最近也美上了天际。

  栾花之美,显而易见。其花色亮黄,构造别致,单朵看起来非常精致。其大型圆锥形的花序,分枝广展,最长可达70厘米,哪怕一棵树高达二十几米,依旧花团锦簇,灼灼其华。从无人机视角来看,更是如花海一般高低起伏,煞是壮观。栾花花量巨大,能结果的毕竟少数,微风吹过,纷纷扬扬下起黄金雨。尤其台风过境,更是满地黄花堆积,如桂花落,如银杏凋,秋意顿生。

  多姿主要体现在其花果形态、色彩变化上。黄山栾初开之时,黄花绿叶,清新明艳,引得蜂围蝶阵,热闹非凡。

  渐渐地,黄花之间出现了三两个红色的三棱小果,时间推移,绿叶之间渐渐红多黄少。有些树交叉进行着这个变化,有些树忽然之间就满树皆红,犹如火烧霞蔚一般壮丽,常常让人误以为那是“二月之红花”。

  这热烈的颜色,也持续不了多久,慢慢红褪绿添,红灯笼又变成浅绿色的灯笼,再等绿灯笼变干变轻,成为褐灰色灯笼的时候,就是栾树的孩子们离开母亲的时候了,它们将御风飞行,去远方开拓新的领地。

  每年栾树开花的时候,整个天地之间忽然缤纷热烈起来了,就好像为了庆祝酷暑离去而特地精心布置的一样。看来大自然也像我们人类一样,苦夏久矣,今年尤甚,的确值得好好庆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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