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:鄞响达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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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09月23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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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波话“阿拉”怎么来的?

  ■陈勇

  宁波话中“阿拉”表示我或我们的意思。宁波人在外面提到宁波,常冠以“阿拉宁波人”,似乎“阿拉”成了宁波人的专属用词。其实上海人也自称“阿拉上海人”,声调与宁波话“阿拉”略有细微差别。我想,上海人自称“阿拉”,可能与宁波人移居上海居多相关。过去有个笑话,说宁波人若在上海与人发生口角,对方或许就是你的娘舅辈。宁波人移居上海后,渐受苏州话等影响,以致声调从石骨铁硬渐近吴侬软语。

  到底“阿拉”表示我或我们是怎么来的?我翻检了《吴方言词典》《宁波方言词典》等工具书,工具书的体例基本都是词条意思,加上例句,比如《吴方言词典》“阿拉”词条:我;我们。《负曝闲谈》第十九回:“阿拉格酒钱是勿能欠格哙。”程乃珊《洪太太》:“阿拉老法人,喜欢听老歌。”《宁波方言词典》也差不多。至于“阿拉”为什么表示我或我们,依然莫知所以然。

  后来,我读到香港语言学者黄氏的专栏《古粤语趣谈》,谈到粤语中第一人称复数叫做“我哋”,“哋”的本字其实是“等”,后来读作“哋”,其实是“等”字的中古音之音变。大学时古代汉语老师汪维辉(著名语言学者)曾告诉我们,方言往往保留了汉语的中古时候的读音。此即一例证。“我等”表示第一人称复数,古已有之。晋葛洪《抱朴子·内篇·对俗》:或曰,“我等不知今人长生之理,古人何独知之?”

  受此启发,我认为宁波话“阿拉”可能并非本字,而是音变的结果。近时读《鄞县通志·文献编·方言》代名词,终于找到“阿拉”正身,大有疑窦冰释,豁然而解之感。

  《通志》认为“阿拉”疑为本字“我类”之音变。宁波话中表示人称复数的常在人称名词后面带一“癞”字音,有的为“我类”,意思为我辈、我等;有的为“我仂”,“仂”字读“勒”,本义“数之余”,“我仂”意为本人及其余也。“类”“仂”与“拉”音近,正可通假。“阿拉”即取其音相近也。

  中国学者石汝杰与日本学者宫田一郎合编的《明清吴语词典》中“阿拉”词条义项除“我、我们”外,另有两个义项。一表叹词,加在句子后,表示询问,要求对方肯定自己的判断,对嘛,是嘛。《缀白裘》9集3卷:“论来生人筋骨舒展,死子没未免筋收骨缩,阿拉?”与上海话“阿是伐”相近。二表叹词,用在句子里,代替某个不便说的成分,或表停顿(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),这个,那个。《缀白裘》3集2卷:“因为老亲娘弗拉屋里,我没只得阿拉阿拉。”这两个义项,在宁波话中已经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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